武術簡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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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September 10, 2006

〔自然門見聞錄〕之六

六 .正式拜師學藝

不經不覺,我學了二手功夫,已有兩個半月了。一次週末,劉君到來,但不是教我功夫,而是有要事和我商量。

他說:「謝新在下星期便要『出冊』了。他『出冊』後,我打算介紹給你認識;我和他已經約好了,下個星期日上午九時,在旺角的瓊華酒樓飲早茶,到時你一定要到。我曾經告訴他,說你想學他的功夫,而他也答應了教你。不過,問題是他『出冊』後,舉目無親,而我又不想他再群那些黑人物,所以與你商量,找一個地方安置他;當然,不是要你收留他和他同住,我的意思是租一個細小的房間給他住;同時,亦可以作為我們練武的地方。在平時,你放工後,可以去學;而我則要在星期六、日及公眾假期上去學,這是一舉兩得。你意思怎樣?坦白說,我有個一家四口的家庭,除了房租、伙食、雜費、兒子的書簿費、交通費等開支,我每月的薪金僅夠開支,而你還是單身一個人,我相信由你負責房租,該沒有問題吧?」

以我當時的收入,雖然不算高,但多付一間房的租金,絕無問題。於是我對劉君說:「就讓我出錢租一間房給謝新居住好了。至於他日後的生活,我負責替他找一份看更的工作,令他可以脫離那班壞人,從新做個正常人。」

我們的主意已定,劉君也放下了心頭的大石。劉君返回大祠堂立刻將我們的計劃告訴了謝新。謝新非常高興,因為他知道出獄後,生活不會再徬徨。

時間是一九六八年的夏天,一個星期日的早晨。我一早便起床,梳洗後,換上一套輕便的衣服,搭船過海,向旺角瓊華酒樓出發。到達了酒樓,時間剛好是九點正。正想找一張空檯坐下,但見遠處的劉君向我招手,原來他們比我更早到。劉君的身旁坐著一年青人和一年老人。那老人面色灰黑,鼻子很大,相貌奇醜。我相信那老人一定是謝新了。

我坐下後,劉君給我們介紹說:「這位是錢先生,水務局舊同事;這位是謝新,就叫新哥好了;另一位是我的同事。」

劉君介紹完畢,我們一邊喝茶一邊閒談。話題當然離不開功夫的範圍。我問了很多有關武術的問題,謝新都一一為我解答了。由此,我知道謝新對武術的認識頗深。

喝完早茶,我們一起離開茶樓。劉君的同事先行告辭。我和劉君、謝新等三人,一同步行去九龍仔公園。那裡環境清靜,除了一些晨運客在耍太極外,遊人很少,正是練習武功的好地方。

我們到達那裡之後,我正式向謝新拜師。謝新於是教我開拳,拳名叫絞槌。絞槌是比較難學的一種,要做到姿勢正確很不容易。據師父解釋說:「拳為種,棍為師,刀槍為父母。傳統上,拜師學武之人,一定要以握拳的招式做開拳。而我們的武術,大部份是用掌、肘、腳為主,以握拳的招式,只有少數;絞槌的動作,是以握拳為主,所以我就教絞槌為開始,配合了『拳為種』這個傳統的規律。」

我曾經問師父有關我們的拳是何宗何派。然而,他只告訴我們師公名叫謝子安,山東人;至於派系的名稱,要我們學成之後才告訴我們,現在就稱這種拳術為山東拳。

謝師父教拳的特色:當他教會了我們絞槌之後,他就親自發拳攻擊我們,要我們用絞槌的手法去化解。他發拳的程序是由慢而快,由簡單而複雜。他還要我們的絞槌直接打在他的身上,以他的身軀做靶,而他的身體又沒有護革保護。因為當時還沒有護甲出售,所以我覺得師父這樣教我們功夫,的確不是好受的。

我們在公園逗留了大約四個鐘頭。下一步就是去找房間了。我們留意著路燈燈柱的標貼,隨著標貼的指示,我們看幾個房間,不是租金太貴,便是不大合適。我們沿著旺角區,一直行到深水埔區。結果,在深水埔區租到了一間梗房,面積約一百呎左右;環境頗為清靜,適合我們練武之用。由於我們不煮食,租金一百元,雜費全免,而且還有茶水供應。

房間有了,我們去買一張被,和一般日常用品。同時,買了一個長五呎,直徑八吋,帆布造的沙包;作為練功之用。一切所需的物品都買齊,當晚師父開始在那裡居住。

每天下午,我放工後到那裡學功夫。謝師父很有耐性的教導我,我這幾天都是學絞槌。

有一天,我如常的去師父那裡,見到一個年紀和謝新差不多的人,正在用腳猛力的去打那個吊起的沙包。看他的出腳,快、狠、勁,似是武功相當深厚的人。那時,師父為我介紹:那人是他在廣州學蔡李佛時的師兄弟。師父還著我用絞槌與那人比試,但我見那人的進馬和退馬,步法顯得非常神速和靈活,每一進與一退足有七八呎長的距離,我自問學了絞槌只有三幾天,那裡有膽量和他比試,不過師父也不勉強我。

過後,我問師父為什麼要我與那人比試。師父告訴我:因為他知道我一定能取得勝利,才會讓我與那人比試的。同時,師父指出我膽子太小,應該多些鍛鍊自己的膽量;就是多找機會與別人比試,在比試中,當你發覺取勝別人是那麼容易的時候,你的膽量自然會增加。不過,有一點必須注意的是,在與對方對壘時,一定要把自己的手法做得正確才能收效。師父還說,他以前是學蔡李佛拳的,共學了八年時間,但自從學了山東拳之後,便把蔡李佛拳棄掉了。
師父在教我絞槌時,常用蔡李佛拳的招式和我練習,他的而且確能耍出一手好的蔡李佛拳。

日子過得很快,不覺又到了星期六。劉君一早給我電話和我約好了一起吃午飯,然後一起去找師父。當天,我們去到師父家裡,師父還未回來,我們在那裡等候,但等到了深夜,還不見師父回來。我和劉君唯有各自回家。

第二天是星期日,我和劉君在八仙茶樓喝早茶,我們開了茶之後,給電話師父,打算叫他一起喝早茶。但該處的包租人接電話時表示,師父昨晚沒有返家睡覺。於是,我和劉君喝完茶之後,一同到師父處等候。我們一直等到下午五時還不見師父回來。劉君因為要趕返大祠堂,而我唯有返家。

隨著的一連三晚,我都沒法找到謝師父。到了第四天,接到劉君來電說:師父原來已經返回大祠堂度假了,他的罪名依舊是吸毒,被判六個月刑期。我聽到了這個消息,並不感到驚奇,因為這是遲早問題。可惜的是,租了一間房,住不到一個星期,和以後我又要學二手功夫了。

幾個月的時間轉眼已成過去,謝師父又重獲自由了。今次我們不用租房間給師父住,原因劉君有一位姓何的朋友,在旺角開了一間公寓。由於當年社會的治安十分差,何君的公寓經常被一些黑幫人物滋擾,他知道劉君在大祠堂工作,而那些黑人物,一般都不懼怕差人,而只怕大祠堂的職員,所以何君請劉君為他想辦法應付那些黑人物。劉君就因利乘便介紹了謝新在何君的公寓工作,擔任打雜兼『睇場』。」

何君也是個愛好武術之人,他十分高興謝新在他的公寓工作。因為自從謝新在他的公寓工作之後,那些黑人物沒有再『搞事』。謝新日常的工作,頗為清閒。他一日三餐都在公寓吃,晚上睡於一些沒有租出的房間。遇上生意旺盛,他也可以住雜物房。

何君的公寓叫珍珍,距離我工作的地方不遠,我每天放工後都到公寓學功夫;有時,連吃午飯的時間都去學。美中不足的是,公寓的房間十分細小,只有七呎乘九呎面積,除去一張雙人床和一張小檯所佔的面積外,餘下的只有五呎乘五呎的空間,這就是我們練武唯一僅有的地方。

謝新這次出獄後,表現得好像很內疚。他在教我功夫的時候,都比以前認真了很多。他對我表示已決心戒除毒癮。現在,他每天以喝酒來代替吸食白粉。我每隔一兩天,都買一瓶酒給他。劉君也從謝新的『馬仔』得到證實,謝新的確沒有再吸毒。而事實證明,謝新本來灰黑的面色,也日漸轉為紅白。

我在公寓裡學完了絞槌後,繼續學豹槌、暗槌、田螺槌。學完了槌之後,師父開始教我出掌、出腳、出肘。掌法有:推、鏟、摑、插、千指等。肘法有磨盤『爭』。腳法有:撇腳、啄腳、撥腳、叮噹腳、毽腳等。每一種形格都有它獨特的手法和腳法,例如豹形與田螺形,這兩種拳的手法是完全不相同的。但這門武術的特點是:任何一種形格之中任何一手法,與其他形格的任何手法,是可以互相配合的;而且,配合得很自然。

我學會了怎樣出掌和出肘之後,師父要我學走馬。走馬者,即走步也。採用幾種不同的步法,組織成一個迴環,加上配合了身法,把攻擊的目標圍在中央去走。練習這個走馬是很辛苦的:師父每晚都要我圍繞著他不停的走圈。每一次練習,都要一口氣不停的走一百個圈才可以停止。而師父則站在圈內,跟隨著我走的路線而轉動,目的是要看我走馬的姿勢和步法是否正確,一有錯他立即要我更正。我走完了一百個圈順時針方向,休息一會,又要繼續作反時針方向走一百個圈。如是者,週而復始的,我每晚共要走四百至六百個圈。我一連走了二十多晚,由生硬的步法開始,到現在可算是純熟了。那時,師父也開始在我走圈時發拳向我攻擊:動作由慢而快,又用蔡李佛拳的招式去攻擊我,要我用走馬迴避他。我不停的走馬,他不停的向我攻擊。他說要我練習到,他的拳碰不到我為止。師父特別著重我去學走馬,他不厭其煩的做著我的對手。我計算過時間,我練習這個走馬,足足超過個半月,我不知道還要練習多久才算完成。

有一晚,我照常上去公寓,見師父拿了一大疊舊報紙,每張報紙的中央,剪開了一個約八吋直徑的大孔,然後將報紙疊在一起,看來有一吋厚。我問師父做甚麼,他微笑而不答。我心裡起了一陣疑惑,究竟他玩甚麼把戲?不久,師父拿著那疊舊報紙,要我穿上它。我把頭穿過那疊舊報紙中央的孔,報紙的兩邊分別覆蓋在我身體的前後。師父又拿來一條繩,將我前後的報紙縛緊在我身上。我現在才知道,這是一件用報紙做成的護革。我穿好之後,師父從廚房取出一把菜刀,對我說,現在要用菜刀斬我,著我用走馬去化解。當時,我內心不禁一驚,但師父對我說,不用怕,只要專心做正確自己的走馬,就會安然無事的。我見無可避免,唯有硬著頭皮去做。初時我心裡實在有點怕,以致走馬時腳步有點生硬,而令背部中了一刀。後來我放膽的去做多幾次,僥倖地一一避過那把菜刀。但師父見我可以避過他的菜刀時,他就開始加快和轉變刀法。一時將刀由上劈下,一時由下向上剖,一時橫掃,一時斜削。刀法之多,令我眼花撩亂。為了保持鎮定,專心做好自己的功夫,我唯有閉著雙眼不看對方,果然這個方法湊效了。無論師父用甚麼刀法,包括先真後假,先假後真等,真真假假的刀法,都給我避過。我們做完之後,師父說我的走馬已差不多,可以學另一些招式了。我檢視那些報紙,發覺剛才背部中的一刀,那疊報紙幾乎全部洞穿了!我當堂抹了一把汗。據師父透露:他以前跟師公學武的時候,也是這樣的。師公要他們每學一招,都要經過實地試驗,直至合乎規格為止。

我聽了師父說,我的走馬已達完成階段,可以開始學其他的格式,內心感到很高興。這個走馬,經過了漫長的練習,終於有個結束。不過,我對這個走馬,仍有不少疑問。於是,我趁著這個機會問問師父。
我說:「師父,你說我的走馬已經學成,但我仍有不明白的地方,希望你為我解答。例如我用走馬與別人對壘,雖然我可以輕易避過對方的攻擊,但不能阻止對方繼續向我攻擊;我為了要閃避對方不停的攻擊,豈不是要不停的走馬,直至對方疲倦而停止攻擊為止?」

「當然不是。正式對壘和平時操練是不同的。正式對壘時,要求速戰速決,不能與對方鬥體力的;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打鬥。」師父回答我說:「在練習時,要你不停的走圈去避過我連續不停的攻擊,目的有三:第一,是要鍛鍊你有純熟的步法。因為功多自然藝熟,而且熟能生巧。第二,要有正確的身形和步法。當你面對一個大力士,或一個武功深厚的人時,只要中他一招就會倒地不起;就算你能捱得起這一招,也會失去戰鬥力。只有正確的步法配合正確的身法,才能真正避過對方任何攻擊。所以,正確的步法和身法是很重要的。第三,增加你的膽量。一個人,武功如何深厚,拳頭如何堅硬,總比不上一個真正的鐵槌。他的手刀怎樣厲害,也不及一把菜刀。所以,在練習時,我用真菜刀與你真做,目的是使你感到鋒利的菜刀也奈何你不得,何況只是一般血肉之軀 (拳頭和手刀) 。俗話謂:藝高人膽大。這種練習方法,不單能增加你的膽量,甚至以令你『膽生毛』。你不要輕視這個走馬,它可以配合任何一種手法使用,如絞槌、田螺槌、及以後我將教你的任何手法。當走馬配合了手法之後,就不再是防守性的走馬,而變為攻擊性的走馬。那時,你只要走半個圈,甚至更少,如四份之一圈,就可以把對方擊倒。其實這個走馬就是本門的步法,它結合了幾種步法在內,日後我會逐一詳細為你解釋的。」

作者:金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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