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術簡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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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September 03, 2006

〔自然門見聞錄〕之三

第三章. 敗絮藏珍

劉君在大祠堂工作的初期,對犯人開片感到很新奇和刺激,但時間久了便覺得不外如是,正是見怪不怪。可是,有一次開片,劉君無意地發現了一件奇事。 事情是這樣的:正當犯人們互相打鬥得落花流水之時,劉君發覺有個馬交字頭的大亞哥,獨自站立一角,不參與打鬥;而其他的打鬥者又不向他襲擊。 劉君當時覺得十分奇怪,因為該次打鬥,正是馬交字頭和另一個堂口發生爭執而引起的,為什麼做大亞哥的竟然袖手旁觀,而任由自己的馬仔 (手下) 去拼命?這是一奇。
而對方的一幫人馬,竟然沒有人向他施以襲擊,這是二奇。

自此之後,劉君開始留意那人平時的一舉一動。那人看來年約六十歲,中等身材;但個子矮小,約五呎二吋高;鼻大,口唇大;面色灰暗,雙眼無神;說話時聲音低沈。劉君心想,這樣的人材,無型無款,怎能當得起大亞哥?而事實上,他正是馬交字頭的大亞哥,手下有多名門生 (即馬仔) 跟他「搵食」,聽他的命令。這是三奇。

不但如此,劉君還發現那奇人平日在工場工作的時候,可以隨意進出其他工場,而負責看管犯人的獄警,竟然任由他自出自入,還和他有講有笑。還有,他可以自由出入廚房。大祠堂的廚房,是煮飯給犯人吃的。犯人的伙食分為三款:第一款是西餐,是最好的一款,只供歐籍犯人吃的;第二款是印度餐,是中等的食用,供印巴籍犯人吃的;第三款是唐餐,是最差的一款,供華籍犯人吃的。當時,犯人感到最優差的是被派到廚房工作,因為可以吃得好些。因此,大祠堂廚房內的工作,都被一些有勢力的犯人所控制。但那個奇人的工作崗位並不在廚房,而他竟然可以隨意出入廚房,還可以吃到西餐。這是四奇。

一連串奇怪的問題,怎不令好奇的劉君,要對那些奇事找尋合理的答案呢?

奇人的工作崗位在打鐵工場。而每一個工場,都設有一位導師,指導犯人工作。於是,劉君設法和打鐵工場的導師混熟,以進一步了解那奇人的背景。由於當年他們都是年青人,而且同是住在獄中職員宿舍;放工後,大家都聚在一起,看電視,玩麻雀,十三張,和飲啤酒等消遣;因此,大家很快就熟絡了。

劉君在一次閒談中,向打鐵導師問及有關奇人的事。據打鐵導師透露:那奇人名叫謝新,花名炭頭,現年五十九歲,廣東籍:不識字,沒有固定居所,也沒有親人;至於朋友,只是那些古惑仔;他唯一的愛好,就是吸食白粉,據說他吸食白粉已有三十年歷史。由於長期吸食白粉的關係,以致他的臉色變成灰黑;「炭頭」因此而得名。他目前是馬交字頭的大亞哥,同時亦是大祠堂的長期住客。他每次入獄,都不是犯了甚麼嚴重罪行,而只是犯了輕微的吸毒罪。在當時,因為還沒有戒毒所開設,所以法官通常判那些吸毒者入赤柱監獄,為期六個月,希望他們能在獄中把毒癮戒掉。因此,謝新每次入獄都不會超過六個月,連扣除假期和在獄中行為良好,謝新只需入獄四個多月,便能獲得釋放。不過,他出獄後,不會超過三個星期,又要再度入獄了。而他所犯的罪也如前一樣。如是者,週而復始的,入獄、釋放;再入獄、再釋放;他人生大部份時光就在監獄中度過。

劉君聽了導師所講,對謝新的背景有了一個認識。最後,劉君將「開片」時所見的奇事,繼續問導師。打鐵導師於是繼續向劉君透露:謝新雖然不識字,但身懷一種絕世武功,普通三五七人都不是他的敵手;傳聞他曾在澳門當過崔德祺的保鑣,獄中的犯人,無不知道他的武功厲害;所以獄中的開片,無人膽敢去碰他。

導師說:有幾次在開片中,親眼看見謝新的真功夫。當時,有一些白手 (初次入獄的犯人) ,不知道謝新的厲害,居然去襲擊他─只見謝新雙腳閃動了一下,那個手持鐵枝,準備打落謝新頭上的白手,隨即「唷」一聲,蹲在地上,雙手抱著足踝不斷呻吟叫痛。謝新隨即行近那白手的身傍,像全不懂功夫似的,伸出笨拙的腳,連踢了那人幾下。謝新每踢一腳,口中便喊一聲「死未」,踢了幾腳,亦即是喊了幾聲「死未」,然後行往別處。

據導師推測:謝新之所以這樣做,無非是不想別人知道他識武功;又或者不想別人知道他如何出手。所以謝新每次開片時,都獨自站在一旁,不問世事。但究竟真正的原因何在,只有謝新本人才清楚。

導師總括了他的看法時指出:謝新的武功雖然厲害,可惜他只得一招,不過「呢」一招「犀利咯」,可以稱為絕招;時至今日,還未見有人接得住,堪稱得上「一招了」。而事實上,又的確如此。謝新每次對付那些襲擊他的人,都是用同一招數,且每次都取得勝利。

導師又說,他曾經多次細心地觀察謝新的出手,但可惜每一次打鬥的時間太短,僅一兩秒鐘便告結束;而謝新的出手又這樣快,所以很難看得清楚。他曾經問過那些領教過謝新武功的人,他們都表示被謝新擊中的是小腿內側,即上五寸下五寸的位置。他們說當時感到一陣劇痛,這痛楚是沒法忍受的。所以,很自然地蹲下抱著被擊中的地方,起碼要過兩三分鐘後才可以站起來走動;而事後,小腿被擊中之處,腫起了一大塊,且呈藍色。他們大部份都表示,以後再不敢嘗試。只有小部份本身有武功根底的人,不服謝新的厲害,以為自己一時大意才會中招,所以一有機會,他們再次挑戰謝新的武功。結果,還是苦了自己的小腿,使他們不能不寫個服字。

劉君聽完導師的解釋,加深了對謝新的了解。不過,他總覺得導師所講的仍有懷疑。他不大相信有這樣神奇的人,可能導師說得誇張了一點。劉幼時也學過功夫,也看過不少武俠小說和雜誌。它們描寫有深厚武功的人,雙目靈敏銳利,炯炯有神的;不似謝新的目光呆滯,雙目無神,半點也不像個習武之人。更何況把他說成一個武功超卓的人! 劉君總覺得單聽別人所講,多少會有點出入,不似得自己親眼看見那麼真實。在百聞不如一見的心理驅使下,好奇的劉君,決心要看一看謝新的武功如何了得,以求解開疑團和一開眼界。但劉君回心一想,謝新在每次開片中,都躲在一旁,絕不參與打鬥,這樣又如何能一開眼界呢? 劉君費了很大的心思,終於想出了一個很好的辦法來。

剛好,前幾天大祠堂進來了幾個年青「飛仔」犯人。其中有兩個身材健碩,肌肉結實,似是習武之人。劉君認為機會來了,於是展開他的計劃。劉君首先去了解那兩個「飛仔」的背景,然後設法使他們為自己做事。

劉君花了幾包香煙和幾天時間,終於和他們熟絡下來。果然不出所料,他們的確是習武之人,練得一身好武功;現職為龍虎武師,兼任財務公司收數員。為了職務上的需要,他們經常要講打講殺。他們說,打鬥當吃飯,今次不幸的是因打鬥傷人而被捕,首次被判入獄。劉君覺得他們既是白手,而且對謝新毫不認識,正好用作考驗謝新武功的最佳人選。

人選已經有了,只等待時機。 劉君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另一次犯人「開片」。這一次開片,地點是球場。那球場是給犯人放工後散步的。至於時間,則定於下午犯人放工後到球場散步時進行。劉君準備了兩枝如警棍般大小的木棍,預早一天把它埋藏在球場沒有人注意的地方。於是,一切準備妥當。

翌晨一早,劉君找到了機會對那兩個龍虎武師說:「師父,我有一宗買賣,你們可有興趣去幹?」

武師說:「劉Sir有生意關照,我們一定做,不知是甚麼生意?」

「在今天下午開片的時間,要你們藉著混亂的時候,一齊用木棍向『炭頭』襲擊。」劉君暗地裡指著站在遠處的謝新,對兩個武師說:「你們可有膽量去做?」劉君說時還加點激將法。

兩個武師隨著劉君的指引,望向站在遠處的炭頭打量了一番。之後,用詫異的神情問劉君:「劉Sir,你沒有說錯吧!要我們對付那個矮仔道友?」

劉君點了點頭。

武師遲疑了一會說:「殺雞何需用牛刀,就憑我們任何一個,只需用一隻手,就可以對付他有餘。劉Sir,你是否和炭頭有過節?我現在就立刻替你教訓他,不必等到下午。」

劉君嚴肅的說:「不用急,你們不能破壞開片的規矩,一定要依照我的說話去做。我知道你們武功高強,但絕不可以看輕炭頭,因為人不可以貌相,何況炭頭還有幾名『馬仔』。至於對付炭頭的原因,你們不必問,我都是受人所託。假如你們願意去做的話,代價是十包香煙,和十盒萬金油。不願的話,我另找別人。還有,一定要你們承諾,你們在事前絕不能表露痕跡;事後也要嚴守秘密。」

那兩個龍虎武師,聽完劉君所講之後,一齊伸出手來,和劉君握著說:「一言為定,劉Sir,這件事就包在我們身上。我們一定依足你的吩咐去做。」劉君於是把藏棍的地方告訴了他們。

一切都準備就緒,劉君的心情變得開朗,因為一直埋藏在心裡的疑團,很快就要揭開了。散步的時刻已到,犯人魚貫地進入那被高高鐵網包圍著的球場。可惜的是,劉君和那些導師們都不能進入球場,劉君只好在球場外選一個有利的位置來觀看。

開片時刻快到了,獄警們相繼離開球場。劉君看到那兩個龍虎武師靜悄悄的走到埋藏木棍的地方,在沒有人留意之下,取得了木棍,用外衣掩蓋著,收藏在身上;然後,行去謝新的附近,約二十呎左右,暗中作好準備。當時的謝新,怎也想不到有人將要對付他。至於其他準備參與打鬥的犯人,亦各自找尋早已埋藏好的武器。

時間一到,打鬥終於開始了。劉君的注意力,集中在謝新一人身上。他見謝新如以往一樣,獨自站開,不參與打鬥。但見那兩個龍虎武師,各自取出木棍,分左右兩邊夾攻,突然發難的衝向謝新。那時的劉君,目不轉睛,屏氣凝神地觀看謝新的反應,同時留心他的每一個動作。只見謝新發覺有人襲擊他時,便伸出右腳斜向左邊踏前一步,迎向左邊的攻擊者;劉君眼見攻擊謝新左方的人,他的棍已經到達謝新的頭上,以為謝新的頭一定中招開花。但說時遲那時快,原來謝新的右手,早已隨著右腳的移動,同時向上一揚;而謝新的整個身形,也在同一時間向右轉動;在這一剎那緊張的時刻,劉君的視線突然被另一些打鬥者遮擋著。這突如其來的意外,令劉君心急萬分,正想轉移去另一個位置觀看時,被遮擋的視線已經恢復了,但可惜謝新的打鬥也同時結束了。劉君只能看到的,是兩個倒在地上作痛苦呻吟的龍虎武師,正在被站在他們身旁的謝新,用笨拙的腳不停地踢。他還見謝新踢他們的時候,口中念念有詞。因為當時環境太嘈吵,聽不到謝新說的是甚麼。

劉君看不到那龍虎武師如何被擊倒,感到有點失望。但總括來說,都算有點收穫。他準確的計算過,從他們襲擊謝新時開始,至最後倒在地上之全部時間,剛好是三秒。

劉君當時不知道那兩個龍虎武師的傷勢,因為當日打鬥受傷的人,全部被送去醫院驗傷,要第二日才知詳情。 不過,無論怎樣,劉君已經親眼看到謝新的武功,的確『名不虛傳』。

到了第二天,劉君見到了兩個龍虎武師。一個傷了小腿,腫起了一大塊;另一個傷得更慘,除了傷及膝蓋之外,還被自己的同伴用棍打傷了頭部。

事後,兩位龍虎武師對劉君分析這次打鬥時說:「我們多年來,都從事打鬥行業,從沒有試過如今次這樣的。那個『炭頭』所使用的是邪門功夫,即俗稱神打。我們今年注定滯運,以致被謝新的邪門所傷,所以我們一點都不感到意外。劉Sir,你要特別小心此人。」

劉君除了給那兩個武師所應得的酬勞外,還多給他們十包香煙。(待續)

作者:金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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