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術簡報

在市面上有很多不同纇型的雜誌,但是缺乏了一本專介紹武術的雜誌,相信很多武術愛嗜者希望知道多一點本地武術的動態。在這裡希望能集合大家的力量,創辦一份屬於大家的雜誌。

Monday, November 06, 2006

〔自然門見聞錄〕之十九 外傳

十九.結論

以上所說的,就是我對自然門的所見所聞。但究竟我對這些經歷了數千年而不斷地改良的武林絕學,所知有幾多?據謝師父透露:謝子安師公所學的,都只是皮毛。相對來說,我所知的,當然是微不足道。但畢竟能一窺自然門的奧秘,誠可喜也。

不過,我還有些疑問,就是我所見所聞的自然門,究竟是否是聞名已久,而難得一見的自然門呢?我所以有這個疑問,是在我學自然門之同時,曾經有幾個從中國大陸來港的新移民,他們也自稱是自然門弟子,公開教授自然門,他們都在報章雜誌上,各自說他們的功夫才是真正的自然門。有說自己是自然門宗師萬籟聲的首徒,有說自己是大陸某寺院的主持,金剛禪自然門的弟子。這樣一來,你說你是真正自然門,他說他才是真正自然門。由於一向都沒有人見過自然門,而只知道自然門是一門高深厲害的武術,怎樣才是真正的自然門?連我自己對所學的自然門,也起了懷疑,究竟我所學的是否真正自然門呢?我曾多次請教過一些國術老前輩,一提起自然門,他們都是說自然門杜心五。而得杜心五真傳的,只有萬籟聲。即是說,現今只有萬籟聲才懂得自然門。我曾看過一本萬籟聲所著的〈武術匯宗〉,書內有一章講及自然門。由於他講自然門的技法,像高深莫測,使人摸不著頭腦。他既然說自然門的手法以出手自然為依歸,但怎樣出手才算自然?他沒有明確指出和示範。看書中的圖片,見一個青年正在一個竹籃的邊緣走步,而竹籃是這麼輕,那青年在上走動,而竹籃不會翻側,可見該青年的輕功甚為了得。不過,卻違反了力學的自然定律,看來像玩魔術居多。書中又說到,與人對壘像嬰兒。既然出手自然,又何必要扮嬰兒呢,扮回自己不更自然嗎?或者他另有所指。但要解釋怎樣是出手自然,相信並不困難吧。由於萬籟聲是全國武術冠軍,在國內的名氣大,他的說話可信性自然高;反觀謝新師父,他是個道友師父,同時是個「古惑仔」,說話的可信性就大大打了節扣。再說,另一個金剛禪自然門,他亦標榜著出手要自然。但看他在雜誌的示範圖片,也是做著一個高難度的低馬。以我理解,凡是高難度者,都不得稱做自然。

總括來說,所有稱為自然門者,都不能對自然門作出具體合理的解釋。只有謝新師父的自然門,才有這樣明確、詳盡而合理的解釋。在未有找到其它更合理解釋的自然門之前,謝新的自然門是真正的自然門。

對於自然門,我還有另一個見聞。不過,對這個自然門,不是見過,只是聽聞。為了豐富拙作〈自然門見聞錄〉,有需要一併記錄下來。

蕭君,亦是我的一位同事。他是個水務督察,同時是個功夫「發燒友」。他跟隨葉問師父學詠春,已有十幾年。一次,我和師父、大師兄等,在三喜樓吃午飯,我們吃飯時當然離不開講功夫經。遇到不明白時,師父都會即席示範。通常,我們會推開一兩張座椅,以騰出空位,就利用那兩三尺空間作示範。當時,剛巧蕭君亦到三喜樓吃飯,與我們同一張大檯。他當然看到我們的功夫示範。所以他在事後問我說:「錢兄,剛才吃午飯時,見你和一位老師父過招,你們的功夫很特別,用身法撞倒對方。這是甚麼功夫?」

我回答他說:「這功夫叫自然門。你聽過沒有?」

他聽到自然門三個字,神情呆了一陣。然後對我說:「自然門我聽過,但未見過,只是領教過。」

我被他的說話吸引著,於是問他說:「蕭兄,你在那裡聽過和領教過自然門,可否給我介紹?」初時,我以為他曾和我的師兄弟切磋過功夫,但我又見他說未見過自然門,所以我推測是另有其人。

他說:「我有一位朋友懂得自然門,可惜他說不會把自然門教人的,而我和他也只是見面點點頭的普通朋友,所以沒法給你介紹。」
我有點失望地說:「蕭兄,我明白。我不會令你為難,但你可否把你如何領教過自然門的過程,詳細告訴我 ?」

蕭君說:「這是十年前的事。當時,我還未有家室,所以像一般年青人,一有空閒,便到處找尋娛樂節目。同我一起玩的,還有兩位年齡相若,而且志趣相投的好朋友,我們大部份時間,都玩在一起,而且一齊跟葉問師父學習詠春拳,一齊在金良貿易場泳棚學習游泳。當時教我們的游泳教練,不單泳術精湛,而且有特異功能。他能潛入水裡,十幾分鐘而不需浮出水面呼吸。當時,教練也是年青人,又很健談,所以我們和他很快便相處得很投契。我們三師兄弟,每次在練習游泳的休息時間,都在泳棚上切磋詠春拳。游泳教練常贊我們懂得愛惜光陰,一分一秒都不浪費,盡量利用。由於學詠春拳要兩人對打來練習,而我們只得三人,練習時有點不便。於是,我們想到,如果游泳教練能加入我們的陣線就太好了。於是,我們對教練說:『我們三師兄弟,都是功夫發燒友,不如由我們教你功夫,而你則教我們泳術,作為交換。』可惜,教練拒絕了我們說:『我對於功夫,興趣不大。不過,我仍然可以教你們泳術,而不用你們以甚麼作交換。』我們想引起教練學功夫的興趣,於是再對他說:『現在,香港的治安太差,到處都有欄途截劫、搶掠,如果你不學得一招半式功夫,作為自衛,是很﹝蝕底﹞的。你以前有沒有學過功夫?』教練說:『我少年時候,也學過功夫。現在用以自衛,不成問題。』我們見他口氣似乎很大,於是問他說:『你學的是那一家功夫?』他說:『我學的是自然門。』我們三人都從未聽過有自然門,想見識一下。於是對教練說:『你可否耍兩招自然門給我們一開眼界?』教練說:『我學的自然門很難單獨表演給你們看,除非被人攻擊。』我們聽到教練這麼說,精神為之一振。因為學詠春拳的人,最喜歡與人切磋比試。於是對他說:『教練,不如由我們向你攻擊,你想跟我們那一個比試?』不料,他竟然對我們說:『你們可以三個人一齊向我攻擊。』我們其中一個師兄弟不贊成我們三人一齊上,要留下一個人,可以從旁觀看。於是,由我和另一個師兄弟兩人一同上。我們一個在教練的正面,一個在他左邊,發拳向他攻擊。但見教練的身形向著我直迫過來,我頓時感覺得好像﹝企不穩﹞,最終,我還是跌倒在地上。而與我一同上的師兄弟,也和我一樣,跌在地上。比試完畢,在旁觀看的師兄弟對我說:『教練在比試之時,有很多機會出手打你們,不過他並沒有這樣做。』

後來,我們回到葉問的詠春拳館學拳時,我們把自然門這件事告訴其他師兄弟,他們同聲說,那些是邪教功夫,千萬不要去學。後來我們再去請教葉問師父。師父聽了,只笑笑口地對我們說:『你們問問那教練可否教你們自然門功夫,如果他答應你們,你們可以直接跟他學好了。』不過,當我們要求教練收我們為徒時,教練就這樣對我們說:『就算乞食,我都不會將自然門教人,請你們原諒。』至於他怎樣學到自然門,他說是他父親教的。」

我再問蕭君說:「你說未見過自然門是何解?」

蕭君說:「通常我與人比試,在距離對方遠時,我會防範他的腳;近距離時,我則注意對方的出手,而他的腳可以不理。但想不到教練在近距離時,並沒有出手,而他的身形,一下子就迫貼了我。當時,我感到腳步浮浮,站立不穩,想抓住一些物件做扶手,所以曾用手向對方抓,想抱著對方以防止自己跌倒,但不成功。因為對方的身體像很滑,抓不著而終於跌倒在地上。由頭至尾,我都看不到他怎樣使我跌在地上。和我一起攻擊教練的師兄弟,也和我一樣,不知道對方怎樣出手。所以我說未見過自然門。後來,坐著觀看比試的師兄弟對我說:『教練的身形是旋轉的,只見他的身形一轉,就貼近你們的身體,兼且化解了你們的發拳。』剛才在三喜樓見你師父與你過招時的身法,與游泳教練的十分相似。」

我聽完蕭君所講,更加相信謝新師父的功夫,是真正自然門。

後來,有一次,當我下班時遇到蕭君。於是,大家一齊行去巴士站。當行到三喜樓時,蕭君遇上了一位朋友。他於是上前與該位朋友打個招呼,講了幾句後,繼續與我同行。他對我說:「剛才遇到那個人,就是以前對你講懂得自然門那位游泳教練。」

我對蕭君說:「蕭兄,如果你早些對我說的話,我會叫你介紹給我認識。」

蕭君說:「他現在是一間地產公司經理,以前他當游泳教練,職位低微,他都不把自然門教人。現在,他發了,就更加不會教人的。」

雖然,我沒法認識多一位自然門學者而有點遺憾,但證明了老師父的一句話:自然門不可以隨便教人。

筆走至此,〈自然門見聞錄〉已完滿結束。下一集要記載的是,自然門技法。

Thursday, November 02, 2006

〔自然門見聞錄〕之十八

十八 .師父的一番話

時間一天天的過去,不經不覺已將全部功夫重溫完畢。同時,亦已把棍法學完。算一算,重溫所需時間,剛好是半年。為了答謝師父辛勞的教導,我特別選擇了一間高級而清靜的酒家,請師父吃晚飯;同時,亦為自己學武成功慶祝一番。那晚,師父特別高興,飲了很多酒。

當酒酣時,師父對我說:「今晚,我實在太高興,我發夢也想不到會有今天的日子。」

「師父,我不懂你的意思,你有沒有飲醉?」我不明地說。

師父說:「幾年前,我以為自己的一生,都擺脫不離大祠堂的生活,但今時今日的我,不單永遠脫離大祠堂,而且還生活得很好。亞錢,我算不算行番個尾運?」

我說:「師父,我是相信命運的。雖然你今天的成就,主要是靠你的功夫得來,但假如你遇不到一些有財有勢而又愛好武術的人士,你仍然改變不了你的環境。」

師父說:「亞錢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我有今日,一半是靠你的協助。我雖然未讀過書,但那個真正對我好,我心裡是很清楚的。為了這個原因,我才教你自然門。在未教你入門之前,我曾經考慮:數十年來,我都是單身一個,論年紀,已入於老人之列,一旦離開這個世界,我的功夫也隨我而失去。為了不使這種功夫失傳,我始終要找一個人去傳授。而你是個品性純良之人,所以我才決定把自然門正式傳授給你。說起來,好像是天意。其實,當初我教你和亞劉之時,我沒有想到要教你自然門;只想教你一些,足以自衛的武術就算,如絞槌、田螺槌等。雖然,那些武術是配合簡單門形身法,但不能稱為自然門。後來,見你對武術這麼感興趣和這麼有恒心的去練習,不像其他的學生,學了一兩個月就連影也不見。其次,你人品好,在我環境不好時,曾幫助我不少。為了償還欠你的人情,我決定教你整套蟹形。雖然,蟹形亦不能稱為自然門。但蟹形是各種動物形中,最上乘的。因為整套蟹形已包含了手法,腳法,身法和步法,可以算得上是一套原整的武術;因此,而有半自然門之稱。當時,我認為教你整套蟹形,已足夠清還我欠你的人情,而又不違反謝子安師公的教誨。因為師公要求我,只能將自然門傳授給自己的兒女。老實說,直至現在,我教其他學生,都是教他們一些普通的動物形,或者自創一些手法教給他們,亦沒有想到教他們蟹形。我一直不把這種功夫的名稱告訴給你們,原因是這些功夫根本就不能稱為自然門。直至一天,你找出了自然門這個名字,我覺得可能是天意的安排,要我將自然門傳授給你。因為我不想你徒有自然門之名,而沒有自然門之實。」

我說:「師父,都是我不好,當我知道我們的工夫稱為自然門的時候,我已把自然門這個稱號傳了開去。現在所有的師兄弟,都叫我們的功夫為自然門。事到如今,應該怎麼辦呢?你是否也打算教他們入門?」

師父說:「我不會教他們的,因為這樣做就是不尊敬謝子安師公的訓誨。現時,我教他們的功夫雖屬初級程度,但已能把時下流行的功夫克制。我平時常用的,都是這些手法。把這些手法,稱為自然門,亦不致頤笑大方的。相反,有某些教頭,他們根本不懂得自然門,而硬稱自己的功夫是自然門,不是更可笑嗎?亞錢,你既然已學了自然門,現在你有資格稱為自然門學者了。你以後要好好的去珍惜這些功夫,要時常把它重溫。你是個讀書之人,最好把我教你的功夫用筆記錄下來;不要像我一樣,把部份功夫忘掉。你現在還可以隨時教人,不過,你教人時,切要帶眼識人;你這麼聰明,應該知我所指的是甚麼。明天開始,我不再來教你了,因為我己功德圓滿。有空時,我會來找你飲茶。」

我說:「師父,你放心好了,我不會隨便將自然門教人的。我又不是生活有困難,總言之,我知道應該怎樣去做的。師父,這幾年來,你對我悉心的教導,我真的衷心感謝。希望你有空時多些來探望我。」

這晚,我們一直傾談到酒樓打烊才各自返家。

從那時開始,師父很少來找我了。初時,每月還有一兩次來找我吃午飯,但後來漸漸少了。而他來找我的目的,主要是告訴我他重新記起的手法。由於他沒有固定的地址,所以我要找他也頗為困難。不過,聽大師兄說,他現在正教幾個富有的學生,所以很忙。我知道他有好的環境,內心也很安慰。

這樣過了幾年,忽然傳來惡耗:師父患上了癌症。經過數月與病魔的糾纏,恩師謝新,終於與世長辭。

Monday, October 30, 2006

〔自然門見聞錄〕之十七

十七 .兵器

  一天,師父對我說:「亞錢,你重溫武術快將完成了,到時你就正式學完自然門。為了要傳授一套原整的自然門,我還要多教你學一種兵器。」

  聽到兵器二字,精神為之一振。這個新鮮的名詞,引起我莫大興趣。為了要盡快知道師父將會教我甚麼兵器,我立即問師父說:「師父,我們有甚麼兵器?你打算教我那一種?」

師父說:「我們的兵器是以短兵器為主。有短棍,短刀,短劍等。我打算教你一套完整的棍法。」
  
  師父要教我短棍,我當然非常高興。但我們對武術中的兵器常識所知不多,尤其是自然門。所以我藉著這次機會,先向師父問個明白。於是,我對師父說:「師父,兵器是士兵在打仗時用以殺人的工具,如古時的兵器有:刀、槍、劍、戟等,但為甚麼短棍也稱為兵器?」
師父說:「不錯,要把那些短刀、短劍、短棍等,稱為兵器,是有點不適當;尤其是短棍,應該稱之為武器,會較適合。不過,在傳統的中國武術,一向都用兵器這個名詞。我以前學蔡李佛拳時,都稱那些武術用的器械為兵器。據一些教功夫的老前輩解釋:古時教武術的師父多以士兵為對象。師父們不但教那些士兵拳術,使他們能達到自衛,且能強健體魄,還要教他們學習兵器的使用,使他們達到保國衛民的目的。從那時開始,這種傳統武術教授方法,一直維持到現在。換句話說:一套完整的武術,是分為拳術和兵器兩個部份。要學完這兩部份,才算完成整套武術。雖然社會不斷進步,但時至今日,還有很多武術門派,仍然以教授古代兵器為主。只有少數門派,具有他們創新的武器。無論將來武術用的武器演變成怎樣,在傳統習慣上,仍然用兵器為稱呼。」

  我說:「師父,你說我們的兵器有短棍,短刀、短劍,這些是否就是我們的創新兵器?」
師父說:「很多門派早已有短兵器之設,並不是我們專有。按照謝子安師公所說,自然門的兵器,可以說數之不盡。如果要全數學齊,恐怕一輩子都辦不到。具體來說,自然門的兵器,可分為兩大類:其中一類是世俗人沒法學得到的,這一類當然是自然門中最上乘和最厲害的。另外一類則比較普遍,可以傳授給一般世俗的自然門學者。」師父說到這裡,停了一會,好像不再繼續說下去似的。

  當師父的講述,對我越來越吸引之際,而突然停止不說,好奇心的我,怎能不向師父追問下去。

  我說:「師父,自然門最犀利的兵器,夠竟是怎麼樣的?可否簡略地把它們介紹一下?雖然說這類兵器不傳授給世俗人,但作為一種見聞,相信沒有問題吧?」
  
  師父說:「既然那些佛門兵器不傳授給世俗人,我當然沒法學到,而且所知亦不多,連謝子安師公也不曾學過。不過,據師公透露:他在寺內學藝時,曾經看過了一次。那次,寺內有一個喜慶大會,由一位高僧作示範表演。師公還說:那些佛門兵器,不但不傳給世俗人,甚至連佛門兵器是甚麼樣子的,也盡量不給世俗人知道。亞錢,你既然已經入門,所以給你知道亦無妨。」
我心急地追問師父說:「師父,既然我有資格知道,請你盡快告訴我。」
  
  師父見到我心急的樣子,故意對我賣個關子,說:「亞錢,你的武術知識可不算少,只須看你能猜中自然門就可以證明。這次,我先要考考你,你心目中認為佛門兵器是怎樣的呢?」師父說完故作神秘的微笑。

  這次,我真的被考起了。我唯有隨口說:「師父,傳說中,在清代期間,有一種殺人於無形的神秘武器,稱為『血鏑子』,它是否佛門武器之一種?」
  
  師父說:「錯了,俗語有云:文人多大話,『血鏑子』只不過是武俠小說作者所想像出來的事物。其實,你稍為動一下腦筋,你不難猜到。我多次說過,自然門是一切都以自然為基本,武器又怎能例外,你有否想到,用日常自然接觸到的物件作為武器?說得明白一點,所謂佛門兵器,其實就是出家人的日用品,如木魚,青罄,香燭,袈裟,及一些參拜時用的器具等物。
  
  聽完了師父所說,我才恍然大悟。為什麼我想不到呢?不過,我還有很多疑問要繼續問師父:「師父,出家人的隨身物品,沒有一件是利器,又怎能稱得上犀利的殺人武器?」

  師父解釋說:「學武術的宗旨是自衛,而非殺人。上乘的武術,是要令敵人在最短的時間內失去戰鬥能力,而又不致傷及敵人的性命。不要看輕和尚那件袈裟,它配合了那些不外傳的手法,就變成了一種威力強大的武器。據謝子安師公說:他以前在寺內曾見過一位高僧表演袈裟,只見那個扮演敵方的對手,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倒在地上;最奇怪的是,並不發覺那位高僧曾經攻擊過對方。這種像玩魔術般的手法,怎能不稱上上乘的功夫?師公還說:根據佛教的規條,僧人永遠要表現出慈祥的態度和笑容,絕不能有粗魯的行為。所以,他們被迫作自衛時,也絕不能「擺椿」,即擺出準備打架的招式,更不能出手打人。他們為了做到,一方面保持一副被人欺侮的形象,而另一方面又能自衛成功,故只有使用自然門的佛門手法,或自然門的佛門兵器,才可以有這樣巧妙的技法。
  
  聽了師父詳盡的解釋,像上了一大課。我繼續問師父說:「師父,對佛門的兵器,我已領略不少。現在請你繼續講自然門的普通兵器。」
  
  師父說:「普通兵器,也是以人類的日用物為主。如:鞋,屐,遮,扇等。當然,還包括剛才所說的短棍,短刀和短劍。因為古時的人,喜歡攜帶刀劍出外的。」
  
  我說:「師父,你剛才說要教我短棍,又是甚麼道理?我真正喜歡的是遮。」
  
  師父說:「古時的教武者,流傳下來的一句名言,就是:『拳為種,棍為師。』棍為師的解釋是:各種兵器都是以棍為祖師。說明白一點,各類兵器的使用,都是從棍的使用方法演變出來;亦即是說,你學完了棍法,其它的兵器使用法,一講你就明白。」

  我在重溫的同時,也開始學短棍。短棍的尺寸:直徑約八分之七英吋,長度約十八英吋。長度與大小,是因人而異,沒有一定的標準。練習用的棍,最好用堅實的木製造,重量愈重愈好。但在實用之時,可以用鐵棍,也可以用筷子。甚至,將一份報紙捲成條狀亦可。學短棍還有一樣好處,在自衛時,隨便在街上拾取一些木塊也可以應用。

  短棍的法門,是配合門形。有離身和貼身打法,有單手握棍,雙手握棍,和兩手各握一棍。
攻擊方面,有:擲、扭、劃、撬、彈、敲、打、撞和穿等手法。學棍和學拳有點不同,拳術可以與師父在練習時真做,棍就不可能。因為棍的威力太大,容易傷及對方身體。然而,這個問題並不大,原因棍法的原理與拳法是同一法門,因此經過師父講解後,就很易明白,不用特別方法去訓練,只需把基本手法練習純熟就可以。基本手法有三種:一,拿棍。二,換手。三,擲棍。這些手法,可以平時自己練習。

〈一〉拿棍: 不要以為拿棍是輕而易舉之事,初學時,往往拿棍不穩,容易把棍拋掉或滑落地上。練習多了,才會領略其中要點。到那時,就算拿著十分光滑的棍玩弄花式,也能緊貼著自己的手指,揮灑自如。

〈二〉換手: 將左手握棍轉換為右手,練習到隨時左右手快速地互換握棍。在對壘時,雖然只用一隻手拿棍,也可以取勝,但假如用雙手互相轉換握棍,就像玩魔術般,令對方眼花撩亂,不知所措的。

〈三〉擲棍: 在搏鬥的時候,遇有需要,可以隨時把棍向對方擲去。例如,對方逃走而離開你棍的攻擊範圍。擲棍的手法,如同擲飛刀一樣,練習時,需要擲得準和勁。
當棍法學到扭、劃和彈的時候,師父同時教我遮和摺扇。因為遮的法門,主要是扭和劃;而摺扇的法門是敲、劃和彈。

至於其他武器,如刀,劍,鞋,屐等,當學完棍的招式後,自然懂得怎樣去使用。

Monday, October 23, 2006

〔自然門見聞錄〕之十六

十六 重溫

我學了佛手之後,師父告訴我已經把全部自然門學完了。我聽了師父所說,始如夢初覺。我屈指一算,由入門開始而到現在,不經不覺已經學習了一年半長時間。我慶幸在這段時間,一直毫無阻滯地學完自然門整個課程。而在這段時間,師父一反常態的,全心全意地,把自然門的精粹灌輸給我,我著實萬分感謝他。

初時,我以為學完自然門之後,就沒有甚麼可以再學了,可是後來師父向我表示:雖然我學畢自然門,但仍需要從頭至尾重溫一次,這樣才不致有錯漏。

在重溫之時,師父說我以前所學的多是防守性,殺傷力比較溫和。現在改為攻擊性,使用重手法,可以說是招招『羅命』。說明一點,即是將每一種手法和步法加以簡化,使其速度更快,力度更猛。其原理像我們寫字,初學之時,要寫正楷。學會了,就學寫草書,繼而學寫減筆字等。寫草書和減筆字的好處,是縮短書寫的時間。例如,寫一個正楷 (書) 字,需要四秒鐘,如用草書和減筆去寫一個 ( ) 字則只需一秒半時間。武術也是一樣,可以把一些動作減省,例如要上馬到對方的右側,而面部要與對方同一方向站立,以前所學的,是先上右馬,然後作一百八十度轉身,這樣是兩個動作。現在只需上後馬,就能達到同樣目的,時間上省了一半。

在重溫每一個形格中,師父將一些手法略為修改,變成一種毒手。毒手者,是一種能令對方傷殘和致命的手法。所以,雖然是重溫,並不感到沈悶。

另外,師父為我重溫的時候,加插了很多新的手法、步法和身法,如醉羅漢的醉馬,碌身等。原因師父在三十年前學自然門,很多招式已經忘記。如今他為我重溫,有很多已忘記了的招式也重新記起來。雖然師父一生都以打架為生,但他自己愛用的功夫不外三幾招,所以三十年前所學的功夫,有部份忘記了,一點也不出奇。

Tuesday, October 17, 2006

〔自然門見聞錄〕之十五

十五 .禪門手法

人形的高級手法是拜手,或稱佛手。它採用佛門僧侶參拜上香時所用的手法,如拜佛上香、托砵、化緣、合什、盤膝打坐、佛禮、佛印等,一切手法都以參佛儀式為依歸。使用這些手法的,完全像一個出家人。據師父說:他雖然學過這些手法,但他卻從不使用,以免出現怪模樣。以盤膝打坐為例,它的法度是這樣:將雙腳分開一呎至兩呎距離站立,然後將身體旋轉,左轉或右轉均可,那時雙腳因為身體旋轉的關係,而變成像扭繩一樣,而且開始縮短;那時,整個身體因雙腳的縮短而漸漸下降,當身形繼續旋轉時,身體便會繼續下降,直至身體的臀部坐在雙腳之上為止;那時的姿勢,就變成了盤膝打坐的形式。假如將身體作反方向旋轉,那時扭繩腳便會還原,由打坐式變為企立式。我現在相信古時的高僧,能從打坐姿勢忽然變成企立,就是利用這個原理。

若用打坐式與人對壘時,出其不意用一隻腳伸入對方的馬步內,或者引誘對方出腳伸入我方的馬步之內;跟著,把身形轉動,對方的腳就會和我方的扭繩腳互相纏在一起,沒法脫開,而且還被我方的腳所帶動而轉動,令致其上身搖搖欲墜,甚至跌倒;而我方身體的重量,或會把對方的腳坐斷。還有,當我方轉動身形之同時,將兩手肘微張,那時兩手肘因為身形轉動關係而達到撞擊對方的身體。此即磨盤肘。

師父說,他當日學盤膝打坐時,是穿著配有鉛塊的背心而去練習身體的轉動,以增加轉動時的勁度和速度。

其實,這個旋轉,就是門形中,旋轉門的一種變化,稱為伸縮旋轉,是比較難學的一種。練習時,一般要用輔助器具。

師父表演給我看時,身形由企立旋轉至打坐姿態,再由打坐旋轉至企立,一共只需一秒鐘。師父還說,他年青時做得更快,由企立轉為坐,再由坐轉為企,再由企轉為坐,只需一秒多些。
雖然佛手只是僧人的功夫,畢竟它是一門高深的武術,值得深入研究,何況有些動作不是僧人專有。佛手除了盤膝打坐較難學之外,其他手法都簡單易學。師父指出:佛門手是自然門的最高境界,現時我所學只是一些皮毛。師公謝子安曾對師父說,他少年時學藝的寺院,安放著五百羅漢,每尊羅漢的姿態和手勢,各不相同,外行人看了不覺有甚麼特別,其實那五百羅漢的動態和手勢,正記錄著五百種不同的佛門手法和步法,是武藝中之極品。師公還指出,雖然寺內的藏經閣,藏有無數武術秘笈和書籍,而那些所謂武術秘笈,只不過是一些普通的武術和練功方法。至於那些殺傷性大的武術,如自然門等,絕不會記錄在書本中,以防流傳於民間,禍及人類;而最安全的做法,就是記錄於佛像的佛印手中。它的好處是,普通人看到不覺得甚麼,就算某些人知道那些佛印正是武術秘笈,他們都不知怎樣用;只有資深的自然門學者,才會領略得到。對一般性的自然門學者,則需要高僧講解才能知其奧妙。

我在學佛手時,曾經問師父說:「師父,既然自然門是以人的自然動作為手法,現在我學的佛手中,有很多手法並不是一般人的自然手法,這樣是否與自然門的稱號有點不相稱?」

師父解釋說:「因為每一個人的愛好不同,工作不同,以致習慣各異。換言之,每個人的自然動作,並不完全相同。例如,愛好玩麻雀的人,他的自然動作就是洗牌;任職廚師的人,他的自然動作是拋鑊;而和尚的自然動作,是上香、參拜、合什和一切佛教儀式。既然自然門是佛門中人所創,所以它的手法是以僧人的自然動作為依歸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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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October 12, 2006

〔自然門見聞錄〕之十四

十四.自然門的真諦

我學門形之後,也漸領略自然門的真諦。通常一般建築物所安裝的門是固定的,無論是旋轉門,左掩門,或右掩門,門的支點,是固定在一個位置,不能移動的。但今有一隻門,它不但可以左掩、右掩或旋轉,而且還可以隨意走動,和任意傾斜,這樣的一隻無拘無束的門,自然自在,任意行走,不叫自然門還叫甚麼?

不過,當我再想深一層,覺得自然這個稱號雖然貼切,但亦有其它不錯的稱號,如自由門,如意門,百變門等。為甚麼偏偏要稱為自然門?相信是還有其它原因。

由於我每天和師父見面時,都把時間放在拳理和練習方面,很少談到拳術本身的歷史,原因我理想的大前提是學藝,武術的歷史背境雖然想知,但畢竟是次要;而師父過往的性格,一向變化莫測,現在難得他真誠相教,如不把握時機,損失還是自己。

不過,有一次我和師父去吃午飯時,他竟然問我:「亞錢,門形的奧妙,相信你已領略不少。自然門三個字的意義,你又領略多少呢?」

  我說:「一隻門而不受束縛,且能自然地隨意走動,所以這隻門就稱為自然門。」沒想到師父會問我,我一時沒有準備,只有隨便回答。

師父聽了我所講,略作沈思,對我說:「亞錢,你的領悟性已不錯了。」

師父欲語還止的神態,使我有點心急,為了不想錯失良機,我改用另一種方式去問:「師父,其實這道門,還可以有其他同樣貼切的稱號,如自由門,百變門,如意門等。若給我選擇的話,我會選擇如意門,因為如意門比自然門更具吉祥意義。」

師父向我解釋說:「門形是本派功夫的基礎,門閂是我們的手法,假如我們我功夫只有手法,而沒有門形身法去配合,就與時下的功夫沒有分別了。時下各門派的功夫,都是以出手為本。出手,即是出拳或掌,所以他們多以拳或掌為稱號,如洪拳,羅漢掌等。既然我們的功夫以門為根本,因此就以門為稱號,如自然門。自然門的門字,一般人都以為是門派的意思,如果不是學過門形,又怎能了解其真正意義?」

我說:「門字的解釋我明白了,但自然二字又怎樣呢?」

師父說:「至於自然二字,就要從武術歷史的演變說起:我國的武術,多數是以模仿各種動物的形態而創造,如龍、蛇、虎、豹、鶴、獅、象、馬、猴、羆等拳術。但人始終是人,要人類去模仿動物的動作,或多或少都有牽強成分;所謂萬變不離其宗,武術的演變,最終都是以人形為最高境界。我們的武術,以門為基本法度,一隻門包括有支點和門閂。門是我們的身形,支點是我們的足。支點的移動,是我們的步法;門的轉動,是我們的身法;而門閂就是我們的手法和腳法。說清楚一點,我們的身法是採用門的轉動;步法、腳法和手法,則採用人形。因為人形的手法和腳法步法,都是人類本身的自然動作。因此,我們的功夫稱為自然門,這是最適當的。

我聽了師父詳盡的解釋後,終於明白了甚麼是自然門。又因為門形可以隨意配合任何手法,甚至,們的手法胡亂而出,亦無不可,所以我現在明白到師父以前所說:學到死都學不完這句話。因為世上的動物,何止千萬種,要把所有動物的動態作為手法,而去配合門形來學,真是學一百年都學不完

難得師父肯為我解答問題,於是我把握機會,繼續問師父說:「師父,既然門形可以配合任何手法,包括自創手法,甚至胡亂出手等,那末,我們還要學這麼多動物形格幹甚麼?」

  師父解釋說:「雖然說門形可以配合任何手法,而且我們大可以只學一種手法,就可以應付時下流行各門派的武術,但是要應付同門,就不足夠。時下的武術中人,有句術語,稱為『同門忌力』。即是說,同一門派的功夫,是以力大的取勝。而我們的功夫,和他們不同,我們的功夫是 『格食格』 。即是說:蝦形勝絞槌,蟹形勝蝦形,而人形勝蟹形等。以動物形來說,蟹形是最高級數,而人形則勝所有動物形。但人形的最高境界,就是佛門手。

我說:「你說佛門手是自然門最高境界,這些手法是否武林上所稱的絕招?」

  師父說:「佛門手是有很多種手法的,它們也是格食格,而且沒有所謂絕招。因為今天成為絕招的手法,明天可能被另一招代替了。據謝子安師公說:那些寺院內的佛門高僧們,不斷的去研究新招,以求一招破一招,不斷的破下去。但自從大陸被共產黨統治以來,很多和尚遭受迫害,可能再沒有人繼續去研究那種高深的武術了。」

  經過師父詳細的解釋,我對自然門的真諦,完全明白過來。於是,我心急地要求師父立即教我人形。

但師父對我說:「人形既然是人類自然的動作,所以很易學,而且不用苦練。經我一說你就會做,所以你不用心急。目前,你該放精神去練好門形,因為門形是我們的骨幹。沒有門形的配合,任何手法都與其他武術沒有分別。因為門形不用出手,都能避過對方攻擊,假如它還配合手法,那就如虎添翼了。你現在所學的是防守性門形,而攻擊性門形還未學。由於學門形是不准出手的,攻擊性門形當然不能例外。攻擊性門形,是以人的身體直接去撞擊對方的身體,包括用肩膀,背,胸,臀及擘的兩側等。為了不使自己身體的內部,因猛烈的撞擊而致受傷,首先要鍛煉好自己的身體,使身體變得像鋼鐵一般堅硬。要做到所需的效果,只有一個方法,就是每天練我們的氣功。」

  我說:「師父,我跟你學功夫這麼久,從未見你提過氣功。」

  師父說:「我沒有練這種氣功已有二十多年了。由於長時間沒有練,我早已忘記我們的功夫還有氣功這回事。今次為了教你攻擊性門形,我現在才醒起。因為要用身體去攻擊對手,一定要有一個堅硬的身體才成。」

  我說:「你這麼久沒有練這氣功,現在還可不可以用身形去攻擊對手?」

  師父說:「我雖然這麼久沒有練氣功,但我的身體仍保持一定的水平,你試按按我的身體。」

  我用手指按過師父肋骨的地方,發覺如鐵般堅硬。

  師父繼續說:「老實說,這氣功我從未教給過任何人。至於我的其他學生,我只教他們簡單的旋轉門,配合一些手法和腳法,像你以前學的一樣。現在你既然己經入了門,入門即是入室弟子,所以我要把全套門形傳授給你。當你學完門形之後,你與別人對壘時,對手會感到你滿身像長滿毒刺一樣。我現在教你這種氣功,不但可以使你在短短時間練到身體如鐵般結實,還可以令你的身材美觀,而且使你健康袪病。

  師父說完,即席著我起身跟他一齊做氣功。首先,將雙腳分開約六吋企立,然後開始做第一部動作:將兩手向前伸直和身體成九十度角,手指並攏,掌心向下,把全身放鬆,呼吸自然。然後由腳趾開始發力,形狀像把腳趾抓緊地面一樣。腳趾發力成功之後,繼續將發力延至腳掌,再到小腿,大腿;將發力繼續向上移至臀部,將肛門收緊,繼續發力延至小腹,將小腹收緊 (即收肚) 。這樣,下半身的發力完成。但要注意,已經發力的要繼續保持發力,未發力的要繼續保持放鬆。

  第二部:由手指開始發力,然後延至手掌,手臂,再至肩膀。這時,我們的身體只有頭、胸還保時放鬆狀態,其餘的要保持發力。

  第三部:這時要開始吸氣,吸氣時要慢慢地去吸,而且盡量將胸部擴張。當吸氣到達四份之三肺的容量時,將兩手掌指尖對指尖,慢慢收向胸前,那時的兩手肘變成左右屈曲,形如撲翼一樣。當兩手掌收到胸前時,我們的頭、胸,同時開始發力,同時將肺部未吸滿的四份之一空氣繼續吸下去,直至肺部全滿為止。那時,立刻將全身已經發力之身體開始增加發力,直至發力至最大的限度,隨即快速呼氣,同時將手掌向下壓,直至雙手垂下,跟著將全身放鬆。這個氣功就此完畢。全個過程只用了二十秒鐘。

  師父著我每天起床,甚麼都不要做,包括如廁,洗面,吐痰等,第一件事就要去做這個氣功。但每天只可以做一次,不可多做,做完才可以去洗面等。師父表示,做這個氣功,通常一兩個月就會見效;長期做下去,對身體健康有很大好處。

  我學了氣功之後,每天早上依時操練。初時感到不習慣,過了一個月後,才漸漸掌握到它的要點。現在,我可以令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發力,而其他部位保持放鬆;而且,可以令到發了力的部位,隨時轉為放鬆,做到收放自如。記得以前學絞槌時,總是做得不好,原因絞槌的法度是要拳頭發力,而手臂部位要放鬆,形狀如一條鍊連結著一個圓鐵,但我往往在拳頭發力時,手臂也不期然同時發力,達不到絞槌的要求。現在學了氣功,也漸漸掌握到控制肌肉的要訣。
在練習氣功的同時,師父開始教我攻擊性門形。師父和我練習的時候,初時師父的身體還可以抵受我身體的撞擊;但一個月後,他已抵受不住了。原因是我的氣功有了顯著的進步,那時我只好用人形的沙包去練習。

  師父向我指示用身形攻擊敵人的要訣:平時要將身體處於放鬆狀態,直至身體和對方撞擊時接觸的一剎那,將全身發力,之後要立即回復放鬆狀態。據師父解釋:假如將身體長時間處於發力狀態,不但會消耗體力和導致疲勞,最大的弊端還是使人體在運動中失去靈活性,因而令我們身形的旋轉速度大大減慢。
以前我很害怕處身於擠迫的場所,如巴士、電車等,總是被人擠得幾乎不能呼吸。自從練了氣功之後,覺得被人擠迫,並不是甚麼一回事;有時,我在巴士裡,嘗試用身形暗中地攻擊靠在我身旁的人,往往令他們站立不穩似的。

  門形終於學完了,師父也開始教我人形。顧名思義,人形的手法和腳法,都是以人類的自然動作為依歸。換句話說,我們一舉手,一投足,都是功夫。如行路形、跑步形等,都是人類日常的活動。所以,學人形一點不難;可以說,師父一講就明。

  至於人形的發力,當然也是採用人的自然力,即俗語所謂「無情力」。原因是,無情力不需鍛鍊,而且力大無窮。在日常生活中,我們和朋友們一起工作,或一齊玩耍,常會被對方無意地撞了一下,我們頓時感到很痛楚,甚至支持不住。雖然對方並未練過武功,甚至是弱質書生,但卻能發出很大的力量。又如一個成年人,常會在無意之間,被個小孩子一撞,亦會痛得支持不住。這些就是無情力了。無情力的威力,相信很多人領略過。不過,沒有人細心地去研究它的原因吧了。人形就是運用這些力,作為攻擊對方之用。研究無情力的武術宗師,不但發現無情力威力之大,而最大發現還是被無情力擊中之人,多數傷及身體的要害,即人體脆弱的部位。如五官、太陽穴、面頰、咽喉、兩乳之旁、心、胃、脅部、膀胱、下陰、膝蓋、大腿內外側、小腿內側、腳背和腳趾等。換句話說,人的自然動作,能產生威力大的自然力 (即無情力) ,而且能自然地擊中對方的要害。把這個自然現象,發展在人類搏擊的藝術上,不失為一個明智的安排。學了人形之後,對於自然門三個字也完全明白過來。總括來說:自然門,就是以人類的自然動作為手法和腳法,配合以門的動作為身法的一種武術。

Sunday, October 08, 2006

〔自然門見聞錄〕之十三

十三.入門

回到了旺角,我們和陳老總分手。由於時間尚早,師父提議先到九龍仔公園練武,然後再去吃飯。

我們到達了公園,師父對我說:「亞錢,剛才你的表演非常好,所以我現在放心教你入門。」

「師父,我不是已經拜過師入門了嗎?現在還要入甚麼門?」
我不明師父意思,於是問師父。

師父說:「我現在正式教你自然門,首先你要先學入門。」

我聽到師父說教我自然門,我精神為之一振。師父終於說出我們的派系了。不過我有點不明:師父說現在要教我自然門,難道我以前所學的不是自然門?師父的說話,似乎高深莫測,而我又不好意思問他太多,恐怕他臨時改變主意,唯有著師父開始教我入門。

師父好像看出我的心事,對我安慰說:「當你入門成功,自然會知道自然門是甚麼。」

師父從附近找來了一塊木板,作為一隻門,向我解釋說:「一隻門應該有上下兩個支點,假如支點設於門中央,這隻門稱為旋轉門,一些較大的銀行,多採用這種門。假如支點設於門的左端,就稱為左掩門;設於右端,稱為右掩門。一隻門除了支點外,還有門閂。有些門的門閂,設於門的上和下的位置;有些則設於門的橫邊。古代的門閂,是用木制的,所以較粗大,而且只設於門的橫邊近中央部位。現在的門閂,多用金屬製成,所以較為幼小,設於門的上下,左右均有。現在將人的身軀和門比較:我們的身軀就是一隻門,我們的腳就是門的支點,手和腳就是門閂。所不同的,這隻身軀門,只有在下一個支點,而沒有在上的支點。好了,門的構造已說完了;致於門的活動,相信人人都知,不用我多費唇舌。至此,我已把自然門的奧妙揭露了一大半,但你能領略多少呢?」

我說:「時下的武術,多數都以一種形做它的基礎,如蛇拳以蛇形為基礎,猴拳以猴形為基礎;而我們的功夫,是以門形為基礎。師父,你認為對不對?」

師父說:「你說對了。現在我要先教你門形,由旋轉門開始。」

原來旋轉門的法度,就是我以前所學各類形格的身法。我們無論做甚麼形格,我們的身體都要不停地左右旋轉。所以,現在學旋轉門並不感到困難。所不同的,是以前師父只著我們的身體左右旋轉,而現在就特別的作為一種形格,作深入的去研究。

我們在公園逗留了三小時,然後去吃飯。晚飯一共用了三十元,我將其餘的四百七十元全部給了師父。師父初時不肯收取全部金錢,後來我勸他將錢多買幾套衣服,鞋等,他終於把錢收下。

自從謝新收了陳老總為徒,他的入息比得上一個商行總經理。據謝新說,陳老總給了他一封一千元拜師利是;另外,每一次教陳老總,都有一百元車馬費,而學費則另外計算。

謝新每天時間的安排:早上在探員俱樂部教鄧探目和一些探員,中午後往探長俱樂部教陳老總,下午到來教我;晚上,又返回探員俱樂部做打雜工作。我為他計算過他每月收入超過五千元。以當時的物價指數來衡量,供一層七百呎旺角樓宇,月供只六百元左右。從此,師父的生活方式也正常起來;只可惜他不能把毒癮戒掉。而最值得慶幸的,他從此不用再返大祠堂了。在我來說,我也希望他能永遠維持這樣的生活,好讓我有較長的時間跟他學藝。

我自從上次在陳老總俱樂部表演過之後,師父不知是感激我,還是對我另眼相看。他每次教我都不辭勞苦的,親自為我練習門形,還把門形每一個小節,為我解釋詳盡。我為了要了解自然門究竟是甚麼,所以不得不聽師父的說話,全心地練習。

學旋轉門是不許出手的。師父要我把雙手繞在胸前或背後,或將兩手低垂,由師父在我的前面和後面,或左右兩旁分別發拳攻擊,而我則要利用身形的轉動,避開師父所有的攻擊。初時,因為旋轉的身形做得不好,以致被師父的擊中。而師父的要求,要我做到他的拳打不中我為合格。

由於我們的身體不停旋轉的關係,所以能把對方的攻擊力分散於兩旁。對方無論如何力大,都很難傷及我們。除非我們因為攝於對方力大,而旋轉做得不好,才會被對方擊中。所以師父每次為我練習時,都要真做。真做,即指在練習時絕不留手。

最初,我在練習時,要特別穿上一件用帆布做外殼,而內裡藏滿幼沙的背心型護革,以防因為旋轉得不正確而中拳。到了純熟階段,才除去護革練習。穿護革練習,還有另一個好處:因為護革是用沙做的,所以很重,穿在身上練習可以增強旋轉的勁度,以達致將來用身形攻擊對方。師父說他以前是穿上件鉛背心去鍛鍊身形的勁力,他建議我做一件作為平時練功之用。

旋轉門學完之後,隨著是左掩門和右掩門,然後再配合步法。這些步法,大部份以前曾經學過,所以現在去學並不感困難。所不同的,是現在才知道步法的用處,並不是上馬和退馬那麼簡單。例如,用門形身法去攻擊對方時,我們就要運用步法,使身體在對方不知不覺間和對方的身體貼近等。

身形和步法配合的練習純熟之後,再配合門閂 (即手和腳法) 。上閂是出手,下閂是出腳。至於橫閂,可以是手,也可以是腳。學門閂,主要是如何將手法和腳法去配合門形身法。現在開始領略到,原來將手法去配合門形是這麼容易。只要學好了門形,再經師父稍為指點,就會明白如何出手了。純熟了之後,不但能將以前所學的手法去配合門形,還可以自創手法;甚至,可以胡亂出手,所謂熟能生巧也。

之後,師父要我練習由左掩門轉為右掩門,由右掩門轉為旋轉門。將三種門法互相轉換,同時配合各種步法去練習。最後是斜門,即倒身法,形狀像一隻門,作傾斜擺放,用意是用門角去攻擊對方。師父表示,門形的變化是學之不盡的,它是本派的根基,也是本派的奧妙。可惜我們所知的僅屬皮毛而已。